文.圖/張鈞翔

  「聞香下馬」是我們平日熟悉的一句成語,形容美味的食物,吸引著饕客不得不立即下馬,趨前享受美食。然而,就在饕客離開馬兒享用美食之際,想必馬兒也正在低頭嗅聞周遭的氣味。其實,馬兒才是真正的聞「香」高手。

  動物嗅覺的產生主要在吸氣的過程中,將氣體帶入鼻腔內,由鼻腔內上緣的神經纖維末端的化學接收器,接受了氣體中帶有味道之化學分子的刺激,而後將神經訊息傳遞到大腦,因此產生了嗅覺反應。嗅覺靈敏與否,取決於鼻腔內的化學接收器是否敏感,進而能夠敏銳地辨識、反應出大氣中的味道。人類能夠辨識大氣中大約10,000到40,000種化學分子的氣味,但是這樣的嗅覺能力,比起大自然的許多野生動物,只能稱得上是「聞盲」,因為包括馬在內的許多哺乳動物,嗅覺所能辨識的化學分子是人類的數萬倍以上,所以對於動物用來溝通與傳遞訊息的氣味,人類也僅能「充鼻不聞」。


  嗅覺在馬的各項生物行為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透過嗅覺,公馬能夠追蹤發情的母馬,經過熱烈地追求,而能完成交配與傳宗接代的目的;透過嗅覺,馬能夠辨識不懷好意的敵人與競爭對手,再考慮是否正面迎擊還是予以迴避;透過嗅覺,馬也能辨識周遭的環境與花草樹木,使其不至於迷路。至於馬的主要嗅覺標的物,亦即憑藉著什麼東西來辨識?那就是馬的排泄物。

  馬有非常特殊的排便、排尿行為。約有90﹪的成年公馬,會將糞便或尿液排放在其他馬匹先前已經排出的糞便或尿液上。牠會先將別匹馬的糞便踐踏採扁,再將自己的糞便成堆地排放在上面,藉此來宣告自己的領域範圍或向其他馬隻挑釁與挑戰如圖)。當公馬聞到自己的尿液或糞便已被其他馬匹掩蓋時,會先從氣味中辨別出對方是否比自己強壯,再決定是否挑戰或順從或逃避。公馬的決鬥會先從彼此的糞便、尿液中打量對方,正面遭遇時先互相嘶叫吶喊,如果從聲音還分不出高下,就進行激烈的踢腿攻擊。

  在某些馬的社群中,排便與排尿的順序也透露出馬群裡位階的高低。年幼的馬或弱勢的馬會先行排便與排尿,然後依照位階的高低,逐一排放堆疊,而最強壯的馬王再最後排放,將自己的糞便和尿液堆壓在其他馬的排泄物之上,象徵其位階之崇高,當然,此時的馬糞已經是高高地成堆了。至於母馬和小馬,則不會將其排泄物成堆排放,而是排放環繞在強壯公馬的排泄物周圍,藉以表達其順從與傾慕之意。此外,強壯的公馬也會將糞便、尿液沿著自己的勢力範圍排放,作為宣告領域與警告對手不要任意入侵。

  然而,在圈養環境下生長的馬兒,藉由排便標示領域與堆疊排便以顯地位高低的行為當然也就毫無作用了。在自然的生態環境之下,馬的糞便與排便行為傳遞著複雜與精準的生物行為訊息,然而人的嗅覺未能分辨其中的奧妙,或許只覺得是一坨令人作噁掩鼻的穢物罷了。
  
  
  公馬的排便行為:A.聞聞看打量先前的排便者。B.將先前者的糞便踐踏踩扁。C.將自己的糞便排放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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