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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台中縣文光國小劉漢維老師
「老師!老師!這是一隻剛從樹上掉下來的小小鳥,是我們在西邊遊戲區榕樹下掃地時撿到的,牠好可憐喔!一直叫,一直叫的,好像正在呼喚牠的媽媽!」
「老師!怎麼辦呢?」
「要拿什麼食物餵牠?」
「老師!牠會不會死呢?」
「牠會活下去吧!」
一天清早剛走進辦公室,不久,一群三年級的小朋友簇擁著,手裡捧著一隻小鳥,興奮地湧進辦公室,一連串的問號,為的就是希望能使這隻小鳥活下去,回到牠母親的懷抱,回到大自然中快樂生活。小朋友們個個天真的表情,一雙雙眼睛望著我,好像已經替這隻小鳥找到希望似的。
接過小鳥之後,依經驗判斷,是一隻「白頭翁」的幼鳥(圖1),屬於「鵯科」的一種,台語叫「白頭叩仔」。平常發出「tso ker li!tso
ker li!」的宏亮叫聲,有時也會模仿其他種鳥類的叫聲。身體上大致為橄褐色,腹部灰白色,嘴、腳黑色,而頭後上方有一大塊白斑是其主要特徵,非常可愛。喜歡成群結隊地穿梭在開花的樹木間覓食,以水果、小蟲為生,也因為牠的採食行為,間接地替花木們傳播花粉。在本校校園內,時常可以在榕樹上、羊蹄甲上、構樹上、木棉樹上等等,看到成群的白頭翁在樹林間跳躍、追逐、覓食,好不熱鬧。
對於這隻幼鳥,雖然沒有一小撮的白斑,但仍可判定是一隻白頭翁的幼鳥,猜想可能是在練習展翅飛行時不慎掉落地面上,正準備再展翅努力飛上枝枒時,恰巧被學生發現,以為是病了,帶進辦公室。接過手後,首先仔細檢查其身體狀況,發現並無傷痕,羽毛也都完好,如果以合適的手段處理,牠應該可以健康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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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善處理這隻小鳥的最好方式是如何呢?一時之間我也束手無策,一來自己沒有經驗;二來我知道一隻小鳥一天需要吃下十幾條毛毛蟲,我根本無法找到足夠的小蟲供牠吃飽;三來就算短時間內可以餵飽牠,卻也無法維持長久,小鳥終究要回到親鳥身邊。由親鳥餵食、教導飛行技巧,牠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更何況牠原本生活在無憂無慮的大自然原野之中,悠遊翱翔於天際,我們怎麼忍心將牠養在鳥籠內,剝奪牠自由的權利呢!甚至有些小鳥被人類捕捉之後,不吃也不喝,抑鬱而終。果真如此,小朋友救牠的愛心,對這隻白頭翁反而是一種傷害呢!
在徬徨不知所措之際,忽然想到一位好朋友——孫清松,或許可以提供好的方法。孫先生任職於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動物學組,製作鳥類標本是其工作,也是其專業,科博館內蒐藏的鳥類標本大多出自他的巧手。不僅如此,孫先生目前正從事於台灣野鳥生態的觀察記錄,常常可以在國內各大自然生態雜誌上,看到其精彩的文章及高水準的鳥類生態攝影作品。
電話請教孫先生,並且依照其指導,將白頭翁置於辦公室旁柏樹的枝條上,老師們個個屏氣凝神地躲在窗戶邊,觀看白頭翁的未來命運會如何發展。
白頭翁以腳爪抓住枝條,但總是站不穩,好像隨時會摔下去似的,雖然張開翅膀以維持平衡,但還是不時發出叫聲,並常常移動位置,似乎在呼喚牠的母親快來解救。突然,想努力振翅一飛,終究因翅膀力量不足,反而落下地面。為了免於讓牠成為貓兒的嘴中物,我只好再次將其捉住置於樹枝上。當然,其間叫聲不曾中斷過。
大夥兒都擔心這隻可憐的鳥兒,到底能不能找到親鳥呢?不知經過多久,樹上竟然出現另一隻發出同樣叫聲的鳥兒。兩隻鳥輪流叫著,似乎試著互相辨認。我們最初也找不到另一隻鳥的位置,但隨著叫聲的逐漸接近,終於看到牠的長相,很明顯地是一隻白頭翁成鳥,從牠急促的叫聲中,我們隱約可以感受到親鳥尋子的憂心如焚。牠並非一下子就飛近,而是叫了叫後,再靠近一點,叫一次再移近一點(圖2)。最後成鳥和幼鳥終於互相比鄰而立,依據幼鳥的叫聲確認之後彼此已無畏懼。隨後又見到另一隻成鳥也飛過來相認,至此,我們判斷這三隻白頭翁為一家人是錯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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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一隻成鳥陪在幼鳥的身邊,另一隻成鳥則飛出去,不久又看到牠的嘴喙上刁著蟲兒飛回來,親自餵食幼鳥。就這樣一次又一次飛去、飛來,幼鳥終能免於饑餓,站得越穩,我們也才放心,幼鳥可以在親鳥的細心照料下成長、茁壯。
第二天早晨,放置小鳥的位置已不見小鳥的蹤影。正納悶時,卻聽到鳥叫聲,循聲望去發現小鳥是在較高的樹枝上,遮蔽的效果較好,不易被發現(圖3)。幼鳥在親鳥的照拂下,身體比較壯,翅膀比較硬朗,已經能飛得比較高了。至此,我已完全相信牠們可以健康快樂地自由飛翔,不必再為牠們操心了。
我自己非常慶幸,能以最妥善的方法使迷途的幼鳥安全回到親鳥的身邊,這種經驗讓我們每一位老師學會以最自然的方式處理大自然的事,就是最正確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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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親鳥聽到雛鳥的鳴叫,警戒性地逐漸接近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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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雙親輪流餵食,再逐漸帶往樹林高處,終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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