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藤之墓

文/宮守業編譯

圖1.墓室東牆和一號柱子,以及天花板上的各種圖案。

 在埃及古城底比斯西岸古納山區,有一處十八王朝大臣的墓葬區,山丘上都是底比斯達官貴人的祠堂和墓穴。其中一座(編號TT96)的壁畫一直被認為是當時墓室壁畫的壓卷之作。其他墓室的彩繪,多半是平凡、入世的主題,或者是宗教色彩濃厚的繪畫。但是在這一座墓室中,卻有獨樹一幟的裝飾風格與意象:葡萄幼苗往下紮根,樹蔭遮蔽寬闊的墓室屋頂,而結實纍纍的葡萄則從天花板垂下。整個構圖色彩鮮豔,雖然歷經千百年的歲月仍然栩栩如生(圖1)。這座三千四百年前的「葡萄藤之墓」,和它著名的壁畫即將到本館和大家見面。

 墓室的主人賽尼夫是阿孟和泰普三世在位時(大約是商朝早期)底比斯的市長。當時正值埃及帝國全盛時期,而底比斯是首都,賽尼夫的地位可想而知。賽尼夫身兼底比斯的行政與宗教首長,除了負責市政工作、管理尼羅河口岸及收取田賦,還負責主持產業龐大的太陽神廟。

 墓室大約寬7公尺,長6公尺,天花板由四支大石柱支撐(圖1)。在岩石中鑿出的牆壁並不平整,表面先塗一層灰泥,抹平,再進行彩繪。使用的主要是礦物顏料,天然紅土、黃土、藍銅礦、孔雀石以及白色碳酸鈣,再加上碳煙。

 墓室內所有圖畫的主題並不像一般祭廟的壁畫描寫宴會、日常生活、宮廷生活或鄉間生活,而都和葬禮、死者來世有關。房間內東南、南、西南方向的牆面皆以色彩豐富的帶狀雕刻裝飾滾邊,上端並以蘆葦結(khakeru) 作為裝飾,象徵很早以前以蘆葦搭建的神廟。至於東北、北、西北方向的牆面則是葡萄、葡萄樹葉以及蓮花叢生成簇。復活之神歐西里斯也是葡萄酒神,因此葡萄是復活的象徵。

 墓室壁畫最有創意的部分非天花板莫屬。每塊形狀不一的岩石和表面每一處凹洞都巧妙運用,營造出無數的幾何圖形。而葡萄樹在天花板襯托之下別具一番特色。由於天花板特殊的構圖,乍看之下彷彿置身大花園葡萄樹旁一座色彩繽紛的涼棚下(圖1)。菱形的圖案沿著凹凸不平的岩石排列,增添室內深度並凸顯壁毯彈性。天花板於是產生律動的感覺。

 墓室中央的四根柱子上,四面都有賽尼夫的圖畫。有關葬禮儀式的圖畫中常見一名年輕女子手持供品,陪伴在賽尼夫身邊,應該是他的妻子(梅莉特,意為心愛的人)。大部分柱面上的圖畫是賽尼夫坐著而梅莉特站著,而且身長比例略小。梅莉特坐或跪的場景只有兩處,其中一處是梅莉特跪在賽尼夫腳邊,一手抱著他的小腿。梅莉特總是身著白色長裙,腰繫皮帶,有時也穿上亞麻披風,看起來雍容華貴。她那美麗烏黑的秀髮梳理成各種髮型,頭戴花冠,蓮花蓓蕾正對前額。賽尼夫的服裝比較傳統,他上身穿著腰部刺繡花紋的襯衫,下身穿短裙,膚色略成粉紅。有些圖中的他打赤膊。通常他穿戴幾件黃金首飾,例如鑲嵌兩三層金葉的頸飾、手環、耳環等,或者是藍色彩釉陶的護身符。賽尼夫的假髮種類繁多:有黑色直髮、灰色捲髮、蓬亂髮型,和閃亮的藍黑色捲髮。

 按照古埃及傳統,墓室內的方位是:小門作為東方,左手邊作為南方,右手邊作為北方。如此一來送葬隊伍就是朝西方前進,帆船載著賽尼夫夫婦朝北方向阿比多斯(Abydos)駛去,而死者將隨旭日東昇獲得重生。

 南方牆上的壁畫敘述葬禮主要階段。死亡當天賽尼夫在親人、朋友和哀悼聲陪伴下,乘渡船抵達底比斯西岸死者的國度。眾多僕人手拿供品、木箱和其他陪葬品走在隊伍前面,前往尼羅河西岸沙漠中的墓地。司儀為隊伍開路,一邊走向放著麵包和洋蔥的布塊,旁邊綁著四頭準備做為牲禮的牛隻。四個壯丁拉著一台紅色台車,上面擺艘船,裡面裝有覆蓋篷罩的黑盒子。我們可以看到木乃伊之神阿奴比斯前有祭司焚香,最後則是賽尼夫的雕像。後面的小船碰到沙丘,象徵船已抵達大墓地。

 西面牆上啟程的壁畫描寫死者前往阿比多斯朝聖的情節。朝聖是所有歐西里斯神的信徒必須在死後達成的旅行。十一王朝時的國王在阿比多斯建造一間歐西里斯神廟,葬禮時賽尼夫與梅莉特共乘的船隻慢慢划向阿比多斯,船長站在船首指揮所有的操作。船朝北方駛去,正遇上強勁水流,掌舵的船員和划槳員完全遵守船長的指示。航行中一名祭司吟誦一段咒語,並將死者面前桌上的祭品徹底淨化。聖船抵達目的地後,夫妻兩人步行前往膜拜,同時參加歐西里斯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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