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1.莫高窟入口

 

沙漠中的明珠—敦煌石窟特展

 

文/何傳坤、王維梅、林瑞瑛 圖/何傳坤、吳 健、宋利良

 「敦」,大也。「煌」,盛也。因為這個地方對開發廣大的西域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故自漢代以來即取名為「敦煌 」。敦煌,位於古絲綢之路的「咽喉之地」,它南枕祁連、西控西域,是中西交通、貿易南北兩道上的分合點,是東西方文明薈萃的樞紐。它像一條光彩奪目的緞帶橫臥在中國大西北。佛教和佛教藝術自西域東傳均以此為第一站。自西元4世紀至14世紀,敦煌境內開鑿了許多提供佛教徒從事宗教活動的石窟寺廟。其中以莫高窟規模最大,至今還保存了735個有壁畫或塑像的洞窟。由於石窟開鑿在沙漠高處的石崖上,所以取名「漠高窟」,古漢語中「漠」與「莫」通用,後來就叫成「莫高窟」(圖1)。莫高窟和西千佛洞、榆林窟、東千佛洞等其他規模宏大的石窟群,統稱為敦煌石窟。

 經過一年的規畫,敦煌石窟特展設計了五大展示單元,以年代及主題式動線來呈現敦煌石窟。主題包括敦煌石窟簡介、敦煌石窟的藝術、藏經洞文物的發現、敦煌石窟文化遺產的維護以及琉璃工房的敦煌世界。

敦煌石窟藝術

 敦煌石窟蘊含的藝術內涵,顯示出當年興建石窟的工匠中不乏偉大的藝術家,主要參與的工匠是從事各種行業的勞動者,包括:石匠打窟人─從事石窟開鑿、建築石料加工;泥瓦匠─從事壁畫地杖(牆壁泥層)製作和土木建築;木匠─從事土木建築、木質器具製造、加工和修理;畫匠─從事壁畫繪製和泥塑彩繪;塑匠─從事泥塑製作。敦煌石窟的崖面,屬於礫石岩,地質結構鬆脆。因此,開鑿洞窟時,四壁需垂直於底面,窟頂多呈凸形,以防塌毀。由於岩質細碎鬆散,無法雕刻,便在四壁及頂部滿糊泥層,繪製壁畫;除個別特大型塑像為石胎泥塑外,其餘均用泥塑加上彩繪,和中國內地石窟的石刻雕像完全不同。

敦煌彩塑

 敦煌的彩塑(圖2),最早是北魏的塑像,表現手法簡單,有佛、菩薩、交腳彌勒等。小型彩塑以木頭作大體結構,再塑上薄泥;大型彩塑則多用圓木作骨架,芨芨草或蘆葦捆紮出人物的大體結構,再上泥。人物身上的瓔珞、串珠、花冠等裝飾,用泥製的模具製作。彩塑的手法有圓塑、浮塑、影塑等,內容多為佛、菩薩、天王及力士。彩塑佛像和菩薩像的造形大致可分為站、臥、坐、跪4種不同形式的姿態;佛像、菩薩像的臉部及手腳用白色或肉色,髮髻、眉毛、眼瞼和人中用石青、石綠、黑、土紅等色。

敦煌壁畫

 莫高窟壁畫藝術包括無數宏偉絢麗的壁畫和數以千計的優美彩塑,以及琳瑯滿目的圖案裝飾、佛畫、佛繡。另外還包括許多古代的木檐建築。莫高窟的壁畫上下延續一千多年,為研究十六國到元代的中國繪畫發展史,提供了珍貴的資料。

 北涼到隋代的壁畫一般用粗壯有力的紅線條勾出人物各部輪廓後上色,並再描一次定形線,將人物形體和精神面貌充分表現。按照物體原色上色,具有鮮明的民族色彩,講究均衡、對稱及整體效果。  唐代前期的壁畫構圖除運用散點透視畫法外,並結合鳥瞰與焦點透視法;經變畫的特點則為「滿」。壁畫的線描分起稿線、定形線、提神線、裝飾線等,並注意到主線與輔線的關係。賦彩時除各種色相有不同色變外,另有許多調和色,賦彩、疊暈、暈染,技巧純熟,表現了人物的生命力及彼此的關係(圖3)。

 唐代後期的壁畫內容與前期略同,除了經變畫與供養人畫外,中唐時並出現瑞像畫。線描則先以淡墨線起稿後賦彩,再以深墨線或土紅線定形。線描精細柔麗,色彩變化顯著,中唐初期用土紅或土紅加黃、黑作底色,後漸鮮麗。晚唐採用土黃色或白土色作底色,壁面色調柔和溫馨,細部動作栩栩如生。

 五代至元代的壁畫內容多反映佛教中國化,和儒、道思想結合的過程及多樣的社會生活。線描手法在曹氏壁畫初期保持蘭葉描豪放、豐潤、富於變化的特點,後期則柔弱無力,顯現藝術修養不足;元代時又加入挺拔有力的折蘆描,石綠為主的清涼色調則為西夏時的特色。經變畫和故事畫的構圖和人物形象日益公式化,畫面因榜題增加而支離,圖解性質增強。

 名列世界文化遺產的莫高窟,因無法剝動壁畫壁面,為了這次特展及提供觀眾的臨場感,特別在展場架構原尺寸大小的3個洞窟模型,以增加可看性。 敦煌石窟模型  榆林窟第25窟復原模型的洞窟主室之前大都有完整的前室,前室有甬道通向窟外,甬道的長度,即前室前甬道長約7~8公尺。屬於長甬道式的形制。全室壁畫結合了寫實與想像,表現虛幻的宗教境界,牽動感情的共鳴,達到「動人心志」的教化效果,不愧為中國佛教藝術的瑰寶。

 莫高窟第249窟西魏復原模型,洞窟平面方形,窟頂為覆斗形。面壁龕內塑了一尊善珈趺坐佛。佛像左右的脅侍塑像均已毀壞,現僅存背靠南北壁西端的二身菩薩塑像,因經過改塑,原形盡失。覆斗形窟頂,中心飾垂蓮藻井,四披上部為天空,西披畫阿修羅王,東披畫兩力士手捧摩尼寶珠,北、南披東王公和西王母兩相對稱,四披下部繪山林人間生活,構成天地神人共處的想像空間。此窟的壁畫,揉合漢魏以來中國傳統的神仙思想表現技巧及外來的佛教藝術,展現佛教和佛教藝術不斷「中國化」的新風格。

 莫高窟中唐第158窟涅盤窟塑像(圖4)兩側的過去佛和未來佛原為莫高窟第158窟的塑像,展示品依原尺寸縮小了四分之一。此窟象徵佛寺中的殿堂,平面橫長方形,窟頂亦為橫長方形,四披斷面為凹曲線,象徵凹曲的屋面;靠後壁的通長大台上,有一形如睡榻的小台 ,石胎泥塑的釋迦右脅而臥於其上。佛像螺髻規整,面部豐滿、神情安祥、微含笑意,表現了「寂滅為樂」的涅盤境界。佛像與南北側的過去世迦葉佛及未來世彌勒佛坐像組成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佛像。窟頂中央和四披;洞窟四壁,佛床正中央的小龕,內外都繪製了許多關於佛像、經變、護法神、弟子、飛天等圖畫。全窟的塑像和壁畫,展現了形神合一、神態各異、性格鮮明的人物造形,以及日臻完善豐富的佛教藝術。 藏經洞文物的發現  藏經洞原為紀念中、晚唐時期一位名叫洪 的高僧,窟內有其塑像和立碑。後人懷疑可能因逢戰亂,害怕文物遭劫掠而封閉起來,遂與世隔絕長達900年。  清光緒26年(西元1900年)5月26日,住在莫高窟的道士王圓籙在清理第17窟時偶然發現該窟,因秘藏了四萬多件第4至11世紀的古代文獻、刺繡、絹畫、紙畫等古文書和美術珍品而得名,被譽為近代古文獻的四大發現之一。

 王圓籙將文物分贈官吏,並任由俄、英、法、日、美等外國人士盜取,或用膠布剝取洞窟中的壁畫,致使這批珍貴的文物大部分流散國外。敦煌藏經洞遺書的發現也引起了國內外學者的關注與研究,從而在世界上興起了一門新的學科——敦煌學。

敦煌石窟文化遺產的維護與傳承

 敦煌歷經各朝戰亂,莫高窟也遭受波及;敦煌市民在各洞窟重修或重製塑像和壁畫;光緒年間王圓籙道士將各窟貫穿為通道,為洞窟文化藝術造成重大破壞。白俄士兵駐紮莫高窟更帶來洞窟內塑像殘破、壁畫薰黑的傷害。另外長期以來自然環境的影響如:地震、風化、病害、光照、溫溼度等,也成為重要的破壞因素。例如圖5為四身一組的千佛,用幾種不同的色彩反覆循環填色而成。由於被遮擋在一面牆內,下部受光照較少,色彩如新,上部則明顯變色,自下而上顯示出逐步變色的過程。

 透過張大千的敦煌臨摹,于右任的呼籲,1944年成立了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臨摹壁畫和塑像,展開宣傳及後續的研究保護工作。1950年敦煌藝術研究所改組為敦煌文物研究所(現敦煌研究院前身),加強對自然毀損的防護,並進行維修、加固及綠化工作。最近幾年來,該院加強與國外合作,美國蓋蒂保護研究所派專家來協助莫高窟崖頂治沙保護工作。

 敦煌藝術在邁入21世紀之前,豐富的古老傳統終於找到了現代的傳承者,琉璃工房的楊惠珊小姐在經過敦煌之旅的洗禮,其創作觀念由「單尊的、中規中矩的佛像,進入時空呼應的思考,包括佛與佛,人與佛的關係,重重疊疊,無窮無盡的延伸,感動」,這些轉變表現在這次展出的億萬年敦煌等7件作品中。

 經過近一年的籌劃,「敦煌石窟特展」已於4月29日與觀眾見面,希望大家不要錯過這個好機會!

圖3中唐 涅盤窟塑像(莫高窟第158窟)

圖2.盛唐 供養菩薩(莫高窟第384窟)

圖3.盛唐 弟子與菩薩(莫高窟第74窟)

圖3.北魏 千佛變色(莫高窟第263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