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趙啟明

走進本館中國科學廳台灣南島民族展示區,在介紹紡織工藝的櫥窗內會看到一位面部刺青、專心織布的蠟人老婦,她臉部的紋飾正是泰雅族所特有的文面文化。

身體紋飾在台灣原住民間相當普遍。排灣、魯凱、卑南諸族常在胸部、背部、腿部和手臂、手背處紋飾(細心的觀眾可在蠟像區的排灣族人中發現)。紋飾的動機在貴族的象徵、美觀、成年、能力肯定等,而面部紋飾常見於賽夏與泰雅二族,其中以後者較具代表。最早期有中研院何廷瑞教授對台灣原住民的文身作非常精晰的調查和研究;近期也有馬騰嶽先生針對泰雅文面老人的普及性調查。

泰雅文面已是國寶級的文化

早年泰雅族因面部刺青而被稱作「黥面番」(「黥面」較不雅,故本文用「文面」),其紋式男女有別,各亞族也不相同。男性一般刺前額及下頤;額部中央刺橫形線紋成直條式,13條不定,每條亦常分數段,下頤中央則只刺1條。女性紋式較複雜,上額中央亦刺橫形線紋成直條式,但有15條之多,蠟像區內的蠟人即為賽德克亞族德奇塔雅群的5條形式。上額每條也有分段,甚或有十字形,兩頰紋飾則左右對稱成V字形,自耳朵延伸至頤部中央相交,形式主要是斜線構成的平行紋及叉形紋,平行斜線紋共有3道,每道34條線。叉形紋共2道,夾於3道平行斜線紋之間。平行斜線紋上道自耳朵上部至人中會合,中道自耳中到嘴唇角,下道則自耳根至下頤會合。所有面部紋式的形狀、大小、特徵等常因不同亞族,甚至群別而有變化。一般較大的差別在:賽德克系統的線條粗、寬度大、曲線下斜;賽考列克系統的線條細、寬度小、曲線上斜;澤敖列系統的線條、寬度、曲線都介於前二者之間。

文面在泰雅族文化上的動機和意義概有下列數項:

1.族群的識別:上額之紋飾是為族群識別之意。

2. 能力的肯定:男子下頤紋飾代表狩獵的技能卓越和獵頭多次;女子的兩頰紋飾代表織布和家事藝能受到族人及祭團的肯定。

3.成年晉升:代表已成年並可從事社會生產的工作。

4. 美觀:如同拔齒、穿耳都是早期原住民一種美的表徵,在泰雅族更是男女在婚嫁時美醜的選擇考量。

5.貞節的德行:文面者必須是貞節之身,若不是也得祈求祖靈的諒解和祐護。

6. 趨福避邪:文面常為個人或族群求福避禍。

本館中國科學廳台灣南灣民族展示區內的文面蠟人像

任何文化體系中之特質有其邏輯和脈絡,文面在泰雅族的社會文化結構中有其密切而重要的關係和角色。對於不同文化的觀察和認識,唯有放下本身的文化偏見才能理解和欣賞,進而能體驗人類文化的豐富和多元。前年10月,某企業在泰雅族文面老人數量最多的苗栗縣泰安鄉舉辦了「黥面國寶憶當年」的活動中,請出了全鄉三十幾位文面老人訴說當年文面時的心情與感受,更說出了當年文面的歷史背景和特殊文化時空。我們欣見泰雅族文面文化不再神秘,不再是文化上的偏見,也樂見族人、漢人都熱切認識泰雅族文面文化,進而關懷原住民文化,更期望在未來更多的活動中使原漢互動更上層樓,而不再侷限於博物館內坐在玻璃櫥窗內寂寞織布的yaki(祖母之意)而已。